都市風情錄

暮色中的城市像一幅流動的油畫，霓虹燈在玻璃幕墻上折射出迷離的光影。古魚站在二十七層公寓的落地窗前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胸前的碧色玉佩。這枚七天前從垂死老乞丐手中接過的物件，此刻正泛著詭異的微光1。

電梯叮咚聲打破寂靜時，他看見母親沐紫彤踩著十厘米的Jimmy Choo踉蹌跌進玄關。她今天穿著Dior當季的玫紅色套裝，耳垂上梵克雅寶的蝴蝶墜子隨著急促呼吸輕輕震顫，但精心描繪的眼線已經被淚水暈染成灰色的霧靄1。

"小濤..."她將香奈兒手袋扔在意大利真皮沙發上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，"張彪的賭債又漲了。"龍濤注視著母親鎖骨處尚未消退的淤青，突然想起昨夜夢境里那個不斷重復的畫面——母親穿著同樣的玫紅色套裝，義無反顧走向深淵般的電梯井1。

玉佩在此時突然發燙。古魚鬼使神差地按下負二層停車場的按鈕，在昏暗角落里發現了被麻繩捆住的王小成。這個總在小區門口賣糖葫蘆的少年，此刻正用染血的牙齒撕咬著什么。當古魚走近時，少年突然仰起臉，瞳孔里閃過與老乞丐如出一轍的金色豎瞳1。

"快走！"王小成吐出口中的符紙殘片，"玉薇夫人要的不是錢..."頂樓傳來玻璃爆裂的脆響，古魚轉身沖向消防通道時，聽見身后少年用非人的語調吟誦："...舟泛西湖碧波痕，閑人靜思，玲瓏仙子醉顏現..."2

在十七層的空中花園，他看見母親像提線木偶般走向圍欄。夜風掀起她的裙擺，露出小腿上密密麻麻的朱砂符咒。張彪舉著青銅匕首的身影在觀景臺投下扭曲的陰影，而玉佩此刻竟與匕首產生路口。古魚望著病床上被注射鎮靜劑的母親，翻開筆記扉頁，看見用毛筆題寫的偈子："是劫是緣終須渡，非人非鬼莫貪歡。"窗外，一只通體雪白的烏鴉正用紅寶石般的眼睛凝視著病房1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