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遺魚燈的優美句子
流光溢彩魚燈賦
當暮色四合,皖南古村的青石板路上便游來一尾尾發光的錦鯉。這些用竹篾扎骨、宣紙裱糊的魚燈,在匠人手中已然游動了六百年。魚鱗用金箔點染,魚尾以朱砂勾勒,魚眼嵌著能轉動的琉璃珠——每一盞魚燈都是浮在空中的水彩畫,當它們成群結隊掠過馬頭墻時,整條巷道就變成了流動的星河。
最精妙的要數魚燈內部的機關。老藝人用七根細竹做成活動關節,魚頭與魚尾用絲線牽連,行走時燈柄輕輕擺動,紙魚便搖頭擺尾,鰓鰭舒張。正月十五的巡游隊伍里,三百尾這樣的彩魚在笙簫聲中起伏游動,鱗片反射的暖光在粉墻上投下粼粼波紋,恍若將整座村落浸在了江南春水里。有位日本游客曾呆立巷口良久,最后對著游過的魚燈群深深鞠躬,說這是"看得見的俳句"。
制作魚燈的陳師傅總在霜降后開工。他選三年生的慈竹破篾,青篾做骨架,黃篾彎弧線,剖開的竹絲要在桐油里浸足七日。裱糊用的宣紙要過三遍明礬水,這樣透光卻不透風。有次我見他用鑷子夾著0.3毫米的金箔貼魚鱗,三個時辰才完成一片,老人笑著說:"慢工才能出活魚,這些魚可是要游到來年端午的。"
去年元宵恰逢大雪,魚燈隊伍穿過飛雪時發生了奇景。暖光融化了燈頂的積雪,雪水順著魚脊流下,在尾鰭處結成冰凌,整條魚燈便像剛從寒潭躍出般晶瑩剔透。領頭的青龍魚燈突然被風吹得轉了個身,后面上百尾彩魚跟著齊齊轉向,那一刻漫天飛雪都成了它們攪起的浪花。有個穿紅襖的小姑娘追著魚燈跑了半里地,她揚起的圍巾像另一尾活潑的小紅魚。
這些魚燈最動人的不是精巧工藝,而是它們承載的集體記憶。祠堂里九十歲的程阿婆能說出每盞魚燈對應的家族故事:那尾缺了片鱗的鯉魚燈,是抗戰時藏在米缸里才保住的;青魚燈上的補丁,是當年知青用病歷本紙糊的;而領頭的龍首魚身燈,肚子里還藏著光緒年間的祈雨文書。當這些魚燈在祠堂天井里懸成一圈,燭光透過層層宣紙,把祖先的毛筆字映在子孫們的衣襟上。
如今機械加工的魚燈三天能做百盞,但老藝人依然守著七十二道工序。他們知道真正的魚燈要有"活氣",就像此刻正在晾曬的那條——春風穿過未糊紙的竹骨架,發出嗚嗚的聲響,多像魚兒在水底吐泡泡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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